二代接班,是中國企業家最直接的退休方式。如柳傳志、任正非、宗慶后等業界大佬。或采用職業經理的方式保持企業傳承,如馬云、劉強東等。前不久,格力的董小姐,欽定22歲的秘書孟羽童為接班人,引發全網熱議。作為國內最知名的成功女企業家,董明珠已經到了法定退休年齡,但各種事務讓她無法放下,選擇接班人也是現階段最重要的工作之一。
但在投資圈,功成身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59歲時候的孫正義曾在股東大會上說“感到自己充滿了活力,短期內不打算退休。”但事實是,并不是他不想退休,而是不能退。
相比企業,投資圈慣用合伙人機制,GP普通合伙人對基金的盈虧承擔無限連帶責任。一家機構的品牌也多與合伙人的個人成績和口碑緊密捆綁,而大多機構都有多位合伙人。
目前,中國創投圈活躍在一線的“高齡”投資人中,鼎暉投資的吳尚志68歲,熊曉鴿64,真格基金徐小平64,賽富基金的閻焱64,弘毅投資趙令歡56,沈南鵬52歲、張磊49歲,徐新55歲、肖冰53歲...據統計,占據中國創投榜前沿的著名投資機構大佬,有一半多已經進入知天命的年紀。
當然,退休也仍可堅持投資,畢竟90多歲的巴菲特還在堅持投資。但于一家機構而言,不同于一般企業意義上的接班,可以傳承二代或者找CEO。在投資界,投資是個技術活+經驗+資源的組合,少爺一般不可當家,找CEO難度可想而知。
風氣潮涌20年過去了,創投屆的和核心人物漸漸老去,他們奉獻了一輩子的投資事業傳承越來越緊迫。
企業家的接班人尚可有二代或者CEO傳承。可是,一家投資機構,創始合伙人牢固占據“一把手”之位,機構的傳承從現階段來看,無非也是以“無限循環式”的裂變再裂變方式開枝散葉。試想一下,如果今天的高瓴資本失去了張磊、紅杉中國沒有了沈南鵬,那么這些機構究竟還剩下什么?
2020年的11月,日本軟銀愿景基金COO54歲的魯萬·維拉塞克拉宣布退休。除了他之外,包括負責愿景基金投資者關系的潘妮·博德、擔任AI新創AnyVision執行長的營運合伙人艾維·戈蘭,兩位投資合伙人泰德·菲克和賈斯丁·威爾森,以及英國首席風險官瑪麗亞·汗5位合伙人也同一時期計劃離職。
這是軟銀愿景基金兩個月內超過10%的高管流失。加之業績反轉、投資巨虧、變賣資產等負面纏身,其結果就是——后繼乏人的現象愈發嚴重,迫使孫正義必須堅守崗位。而這一現象自2016年曾被認作軟銀接班人的強力候選者、孫正義曾經的得力助手之一,尼科什·阿羅拉(Nikesh Arora)離開軟銀后持續至今。
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,巨頭隕落也從不在一夕之間。2019年2月,孫正義就曾明確:或在69歲選擇退休。但如今已經64歲,只能說延遲退休是他不得不的選擇,雖然他已經在認真考慮接班人問題,但短期內沒有退休計劃。
合伙人制度是公司的一種權力結構。在VC/PE行業,絕大部分基金管理公司都采用有限責任公司制,最高級管理層對外宣稱合伙人。這也反映在機構的“投資決策委員會”這一架構上,幾乎都是公司投資決策的裁決者。一般而言,能夠入選的管理層,對外都是合伙人。
不想當合伙人的投資經理,不是好的投資人。投資這個行業,越老越值錢。但是,今天,行業格局已經十分明顯,很難產生新的巨頭。同理,新人想要升職也比較困難。尤其,內卷越來越嚴重,無論FA還是投資人,競爭都非常激烈。
按照晉升路徑來看,私募股權公司中的最高級別是合伙人,3-8年投資經理,0.5-2年投資總監,0.5-2年投資副總裁,最后是投資合伙人,而一家機構里少則一位,多則三到四位合伙人已經足夠管好LP的錢。舉例來說,某投資公司有A、 B、C、D4個普通合伙人,他們共同擁有公司100%股權,公司的整個利益和他們直接相關。關鍵的是,這一晉升路徑的衡量標準往往還不是投資戰績,而是資歷。
過去,很多國內老牌VC/PE,內部等級森嚴、論資排輩、晉升機制僵化。尤其從VP到合伙人,除了要干滿一定年份還要寄希望于下一期基金募資情況。一些戰績卓越的中青年投資人也很難突破晉升瓶頸。這也是為什么中國創投圈一波一波的裂變出VC2.0、3.0....
比如2015年前后,張震出走,聯合高翔、岳斌創立高榕資本;曹毅告別紅杉中國,獲得王興和張一鳴支持成立了源碼資本;傅哲寬離開工作13年的達晨,啟賦資本出世……在這場巨變中,中國VC悄然進入2.0時代。與此同時,隨著大眾創業的激情被點燃,新生機構如同雨后春筍般涌現,仿佛一夜之間“全民VC”“全民天使”。扯遠了。
沈南鵬說過,“投資能力是一家投資機構的核心競爭力。投資能力,意味著在每個關注領域都有最精英的團隊,而不是靠個人英雄主義和單個項目的表現。沒有人可以永遠保持認知領先。”
相比創業公司中CEO可以決定公司大部分戰略決策和戰術制定,有著無可替代的巨大作用;一家投資機構,一支相互信任、配合默契合伙人團隊其實才是至關重要的。
也就是說,想要長存長青的投資機構,不可能只依賴一個明星投資人。但在中國創投江湖上,林林總總的各類機構中,仰仗機構“一把手”的現象絕不在少數。
這些年,明星投資人單飛,脫離平臺自立門戶,似乎成了創投圈人事變動中的一個常態。
有些人因為在原機構遇到瓶頸,可能業績不錯就是長時間沒有升遷機會;也可能偶然間遇見另一家機構,實現了升職加薪。還有少數或許因為跟原機構領導產生矛盾或投資理念分歧等。出走、另立門戶,成為這些人不得不選的一條路,尤其那些具備募資能力的投資人,完全可以自己出來創業。
比如早些年成立梧桐樹資本的原戈壁創投合伙人童瑋亮,創辦高榕資本的原IDG合伙人張震、高翔,創建源碼資本的原紅杉副總裁曹毅,創辦中鈺資本的原九鼎投資合伙人禹勃,創立弘暉資本的原鼎暉投資高級合伙人王暉、景林投資合伙人朱忠遠、軟銀中國資本合伙人趙剛等。
最近一兩年,市場上漸漸又涌現全新一批的投資機構。比如2020年成立的日初資本創始人陳峰,曾是黑蟻資本的創始合伙人;2020年成立的不二資本,創始人除了UC優視原聯合創始人梁捷、kk集團創始人吳悅寧之外,還有璀璨資本創始合伙人吳曉豐。2019 年創立云時資本的彭創,曾任清流資本副總裁和洪泰基金管理合伙人。而在此前,最為轟動的還得是甘劍平。
創立渶策資本前,甘劍平曾擔任啟明創投主管合伙人長達13年。參與投資大眾點評、美圖、世紀佳緣、知乎、螞蜂窩、蘑菇街、Bilibili、途虎、途家、挖財等眾多明星項目。鄺子平在2006年離開英特爾成立啟明創投,2007年1月,甘劍平正式加入任主管合伙人。直到2019年,甘劍平拉著胡斌離開,創立渶策,啟明創投這只被稱為“中國最穩定的美元基金團隊”正式分崩離析。隨后不久,原啟明投資合伙人、資深研究分析師姜顯森也加入。
值得說的是,甘劍平和胡斌相識15年,在啟明期間,兩人曾兩度在同一團隊并肩合作。對于甘劍平的離開以及當時啟明創投給出的官方說法也是“和平分手”。但不得不說“人到了一定階段,總會想著自己開創些事業。”
互聯網圈有個不成文規則——35歲以上還在基礎崗,很容易成為被淘汰的對象。
2017年,華為勸退34歲的交付與工程維護人員。2019年,滴滴宣布裁員2000人,主要是35歲以上的程序員。同一年,53歲的百度總裁張亞勤退休,李彥宏明確表示要“抓住公司干部年輕化的歷史機遇”。連習慣以“兄弟”相稱的劉強東,都對副總裁級別的高管動刀,搞末位淘汰制度。中國俗話講:“江山代有才人出”。
根據脈脈對19家熱門互聯網公司員工年齡統計,2020年這些公司員工平均年齡僅為29.6歲。最年輕的是拼多多和字節跳動,平均只有27歲,從高管到基層員工都是年輕人。
如今的天下,無論互聯網大廠還是投資圈行業都在討好年輕人,他們要錢少、能加班,而且還學得快,互聯網大廠恨不得源源不斷地招聘年輕人。而另一方面,稍微老一點的人都被淘汰了。只不過,投資跟其他行業不一樣,需要知識與經驗的結合,可以說越老越吃香。
熊曉鴿曾說過,做投資人越老越狡猾。巴菲特80多歲的時候還在一線,這是很多投資人都無法超越的。(投資圈)一定會有不斷的新鮮血液進來,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就該退休。
調查顯示,目前創投圈,平均年齡是39歲,平均從業年齡為30歲,48.67%的投資人從業時間集中在7-10年,超過80%的投資人在30歲前進入投資領域。從當前活躍在創投一線的“高齡”投資人來看,熊曉鴿66歲、徐小平65歲,李開復60歲,沈南鵬54歲、張磊49歲、這些投資人,顯然距離退休還有很長時間。當然,退休也仍可堅持投資,畢竟90多歲的巴菲特還在堅持投資。
對于巴菲特,如果說多數人投資都是沖著錢和發財而去,巴菲特已經上升到新的境界,那就是通過對人性的分析和判斷來決定投資目標和方向。就像看不上比特幣一般,新奇不能打動他,穩,才是巴菲特今時今日的投資風格。如今,91歲的巴菲特還堅持在一線,那么,未來的中國資本市場,究竟誰會成為下一個中國版巴菲特。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“融中財經”(ID:thecapital),作者:顧白,編輯:吾人,36氪經授權發布。